副標:為你獻上紅色玫瑰
※絕對會被原作打臉的一篇,但我只是純粹想虐艾連,卻又不太會寫虐,煽情注意
※BE注意&角色OOC注意&有病注意
※2013逝淞生日賀文(未完待續)
正文開始:
那是他加入調查兵團五年後的事情了,在人類最強與人類的希望加上百年逸才領導之下,短短五年之內就奪回了大片失去的土地。甚至比預期的時間還要早迎來人類與巨人的最後一場戰役,這是將會被寫進人類里程碑的一段歷史,後世的人們稱這場戰役為「聖戰」。
參加聖戰的士兵們都還記得,最後那天的天氣並不好,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勢,黑壓壓的一片烏雲覆蓋天空。果真如他們所預料的,當他們偉大的利維團長砍倒最後一隻巨人之後,霎時間驟雨狂瀾落下,彷彿是要安撫死去戰士靈魂的鎮魂曲,雨滴拍打著枝葉與土壤,嘈嘈急雨淅瀝嘩啦,巨木林中沒有更多的聲音。
雨水滋潤了大地,也帶走死亡的悲傷。
戰事結束那刻,年僅二十歲就當上分隊長的艾連‧耶格爾,亦是被稱作「人類希望」的男人旋即解除巨人狀態,從巨大身軀的後頸部位脫出,如同一隻破殼而出的蟬,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利維團長靈巧的跳躍到他身旁,展開了墨綠色的斗篷為他擋雨,自由之翼的標記飛揚。就像他們第一次相遇那時在少年眼前飛揚的雙色羽翼。
現在他們真的自由了。
「結束了。」
「兵長,我們成功了嗎?」
叫了四年多的兵長改不了口,對方也隨他去了不糾正。背負了多少生命才走到調查兵團團長這個位子,只有幾個人知曉其中的沉重。
「啊啊,艾連,這一次真的成功了。」
「吶兵長,天空現在是什麼顏色?」
「灰色的,很暗,都是烏雲。」
「原來是這樣,我看到的顏色更深啊。」
「喂,艾連!」
搖搖欲墜彷彿枝椏上被雨水摧殘的孤獨花朵,在他身軀倒下之前,利維眼明手快的將艾連摟入懷中。巨大的軀殼已經蒸發殆盡,趕在落腳處瓦解之前,他將部下扛在身上跳到地面。
醫療班抵達之前,利維都沒有放手,在這種時刻,他寧願自己被驟雨淋成落湯雞也不要艾連受到一點委屈。當然懷中昏迷的青年並不知道真相。
歸程的馬匹與車隊載著活下來的士兵與傷患進入Wall Maria的希干希納區,在去王城報告之前先去調查兵團駐紮地點,為傷患做治療以及休息待機。
安置了艾連之後,利維團長首先派人傳信給身在Wall Rose的艾爾文司令,告知他這裡的情況,再做打算。
※
「是巨人化過度的後遺症,暫時性的失明,身體裡的臟器也很衰弱。如果二十四小時之內沒有復原的話,恐怕就……」
指揮收拾善後而遲歸的米卡莎兵長一聽到艾連可能會永久看不見的消息時,失神崩潰到久久無法自己,在病房外喃喃念著「不可能、艾連會沒事的」這樣破碎的詞語。結果被早一步得知消息並且冷靜下來的利維痛揍一拳,告誡她現在要做的是準備好對上級的報告,個人情感必須擺到一旁。
當然不可能就這樣放著艾連不管的米卡莎直接與利維爭吵起來,甚至脫口而出「你這冷血無情的矮子,艾連他那麼喜歡你,這就是你對他的回報嗎?真搞不清楚艾連到底喜歡你哪裡,是我的話絕對不會丟下艾連不管。」這樣情緒化的句子。
「米卡莎‧阿克曼,搞清楚你在對誰說話,這樣無禮頂撞上司我可以依軍法對你做出處置。」
他明白自己多年來都對艾連的心意視而不見,除了上司與下屬的關係,他和艾連沒有更多的連結。就算那小鬼常常繞著自己打轉獻殷勤又如何,無法得到回報的感情,一般人早就放棄了,為什麼艾連這麼執著……自己又為何移不開目光。
在這種隨時有可能喪命的時局,沒有什麼能夠承諾的,那就不能把心交給他。畢竟早在這之前就決定要把心臟獻給全人類了。
拿回來之後,我的心只屬於你一個人。
冷淡的回應使得原本就發狂的米卡莎衝上去不顧一切攻擊利維,兩人打得你死我活不分軒輊,周圍想解圍的士兵都礙於這兩人的身分與實力不一般,不敢輕舉妄動,踟躕不前不知如何是好。
剛趕到駐紮點的分隊長阿爾敏,從背後用手刀打暈米卡莎才即時解除這場鬧劇。沒有到前線參與實戰而是在艾爾文司令身旁商討戰術的阿爾敏接到調查兵團前線歸來的通知,連忙快馬加鞭趕過來,沒想到進入醫療班外部走廊就看到青梅竹馬與上司在互打的場面,很快釐清了原因並且快速的做出決策。
「把米卡莎關起來,派兩個人看著她,不要讓她做出傻事。」
留下這道命令之後,利維頭也不回的走了,丟著讓其他部下去處理。
目送米卡莎被帶走之後,阿爾敏推開病房的門,看見了坐在床上、眼睛上纏繞著繃帶的青年。他愣在門口,迅速捂著嘴不讓哭聲被聽見,然後抹了抹滑下的眼淚,很快的平定情緒之後走上前去關心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艾連,是我。」
「阿爾敏?你也來看我了啊,抱歉我是這個樣子,真是丟臉。」
「艾連,你還記得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坐在床沿,他握住對方涼的嚇人的手,用力握著給予溫暖。
只見青年搖搖頭,緩緩開口,「解除巨人化的瞬間我聽到很吵的雨聲,然後眼前一黑,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艾連對不起,你一定很痛苦吧。」
聲淚俱下,他明知道艾連的身體快要負荷不住巨人化的副作用了,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帶領士兵們去前線作戰,阻止也沒用。力不從心的無力感使阿爾敏打從心底感到難受,他無法分擔、甚至無法感受艾連身上承載的痛苦,他只知道不想失去這個認識十幾年的好友。人的生命如何脆弱,這些年來他見過的還少的了嗎?
「不要哭嘛,阿爾敏,我這不是活著回來了嗎?」他將好友的手舉到臉頰輕輕磨蹭著,試圖給予一點安慰。
「艾連、艾連……對不起,我什麼都沒有辦法為你做。」
「沒事的,醫生說這只是暫時性的,我很快就會好起來,別哭了好嗎?」
沿著手臂摸索,艾連將對方的頭輕攬著靠在自己肩上,「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起去看這個世界嗎?說謊的人是小狗。」
「嗯,要快點復原喔,我們還要一起去旅行。」
察覺了自己的失態,阿爾敏連忙低頭擦拭眼淚,強打起精神。他知道現在最需要安慰與保護的是艾連,不應該讓對方反過來替自己操心才是。
當晚才趕到的韓吉副司令得知了艾連的狀況,也是非常的擔憂。她長期觀察記錄艾連巨人化的身體狀況變化,這一兩年以來艾連身體的回復狀況每況愈下。她很清楚的知道聖戰會是艾連能承受的最後一次巨人化戰鬥,但若是太過勉強自己,恐怕會帶來難以彌補的傷害。這一點在艾連出發之前就告訴過他了,雖然如此還是阻撓不了他驅逐巨人的決心。
他們都知道,這場賭注勢必會帶走一些什麼。
二十四小時過去了,醫官步入病房的時候,除了艾連之外還有阿爾敏跟韓吉在他身旁,利維團長因為有其他的公務要忙所以沒有在場。
醫官拆下艾連頭上的繃帶之後,他表示只看的見微微的光亮,在場所有人對這個結果都感到一陣愕然心痛。雖然醫官表示能夠去王城的話會有更好的醫療設備,並不是全然沒有希望。然而現在的艾連身邊需要有人照料日常生活,於是由阿爾敏來擔任看護的工作。能不能進入王城接受治療還必須等上頭的批准與安排,韓吉已經派人去跟團長說一聲了,他們能做的就是靜養等候音訊。
利維團長接到了韓吉派來的傳訊兵捎來的消息,打發掉人之後,利維決定親自進Wall Rose一趟,他必須要去見艾爾文司令。此刻艾連的身分敏感,就算現在聖戰已經結束了,上頭那些貴族對艾連的亦敵亦友身分恐怕還是無法信任,對他的最終判決結果還沒有下來,最好不要輕舉妄動。但是艾連的身體需要接受更好的治療,為此勞心勞神的利維馬不停蹄的隻身趕往卡拉涅斯區。
被下令軟禁在房間的米卡莎兵長成天喊著要見團長,然而在利維離開前就已下令沒有他的手諭誰都不能放她出來,把她綑綁起來也可以。
利維進入Wall Rose已是三天之後,他很快的見到了艾爾文司令,得知明日就是總統與貴族開會的日子,他必須出席。不管結果如何他都一定要保護艾連,這是他早就暗下決心的事情。他能做的,就是讓那小鬼得到真正的自由。
※
在聖戰開始之前,王城裡那些貴族早就暗中決定要趁機犧牲艾連,除掉隱患。就算艾連沒有死在戰場上,他們也打算聯合起來,把莫須有的罪名按在艾連頭上,公開處刑他。
「最初把艾連交給我管理的時候,就決定了他的生死由我說了算。現在憑什麼剝奪我的職權?你們沒有那個資格處死他。」在國會上,利維疾言厲色的對周圍的貴族們以及三軍統帥的總統說。
如他所意料,那些迂腐的肥豬們根本一開始就算好了,反對無效,只會讓他們更加猖狂的否定反對聲浪。
「冷靜點利維,現在不是反對就有用,要有證據讓他們相信,艾連對人類是無威脅的。」坐在旁邊的艾爾文司令提醒他。
「對一個手無寸鐵的少年,用得著判他死刑嗎?他若是再一次巨人化,連小命都會不保了。你們這些豬腦袋,忘恩負義的東西,這些年以來調查兵團犧牲的人數還不夠多嗎?」
「我們沒有辦法相信你的片面之詞,總而言之,這件事情還是等到當事人引渡進王城再說吧。」新上任的總統一聲令下解散了這次會議,不留給他更多的辯駁機會。
當天晚上,利維立即寫了一封信給韓吉,要他帶著艾連與阿爾敏進王城接受更好的治療。並且下令放了米卡莎,一併帶進王城,他有話要和她說。
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誰也不知道明天會如何變化。
「艾爾文,為什麼到了這個位子,我還是沒有辦法掌握關鍵的決定權?」
他以為至少能夠保他周全,奈何總是事與願違。
「有些事情,我們都是身不由己。」
「如果我能捨棄不必要的感情,是不是能夠更果決一些?」
至少在看著他受委屈的時候,心不會那麼疼。
「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丟棄感情,人性本就是如此,有情感有慾望。只要去做你覺得對的事情就夠了,選擇不會留下遺憾的方式不是你的理念嗎?」
「這一次,恐怕由不得我做主了。」
※
關在審議所地下室的艾連雖然有知名的醫生來幫他診治,卻不見起色。而他們都聽到了風聲,艾連的判決幾乎可以算是結果已成定局,出席審判會議只是依照法定流程走,並無太大的意義。
這幾年以來,人類的犧牲太多了,經不起更多的打擊,一點敏感的因素都會引起不安與恐慌。被當作怪物看待的艾連更是必須除掉的惡性因子,即使他為人類立下了不少汗馬功勞,仍然是那些掌權者懼怕的隱患。
出席公審會議的那天,艾連只看的見一點光。這次的待遇好一些,給了他一張椅子坐著,不過他聽得出來後頭站了兩位拿槍的憲兵。只要他稍有動作,槍口立即對準他的腦袋。
全程近乎沉默,除了必要的回應之外,艾連不為自己爭取脫罪,靜靜地等候審判流程結束。
會議結束之後,利維支開了其他人,他要獨自和艾連在地下室談話。
「反正都是將死之人了,早點死或是晚點死有差別嗎?」他苦笑,自己的身體狀況還不清楚嗎,能夠活著回來已經是奇蹟了。
「不要這樣說,還有機會翻盤。」背靠著牆,他看著對方無神的瞳孔,那裡沒有自己的倒影。
「我在他們眼中已經是半個怪物了,若沒有死在戰場上,遲早也會被處死的,這點我明白。」這一點他心知肚明,雖然在調查兵團中找到了歸屬,但是這裡終歸是憲兵團的地盤,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事到如今,你還不打算跟我說心底話嗎?」走上前去坐在床沿,他索性直接捧起對方的臉頰面對自己,「這幾年我一直都看著你的,不管是你的努力、你的堅強……還有你的心意,我一直都看著。」
「老實說,我很害怕吶,失去了視力,身體又是這副模樣,不知道能夠活多久。」伸出手握住臉頰上的手,他輕輕搖頭,「但是現在已經為媽媽報仇了,可以放心的去見她了。」
「我不會讓他們殺死你,能夠殺死你的人,只有我。」語氣堅定,不容一絲動搖。
「聽到兵長這麼說,我很高興吶。」他朝著對方綻放一個燦爛的笑容,雖然看不清楚對方的表情,但他相信有好好的傳達到了。
「還真的是急著去送死的傢伙,難道你就不害怕死亡嗎?」看見對方的笑容,他的心情卻像被緊緊揪住的難受。
「讓所有人都幸福的方法並不存在不是嗎?如果我死了,多數人能得到幸福的話,我會從容就義。」眨巴著琥珀色大眼,縱使眼前一片模糊,他還是想在最後好好記住對方的輪廓。
「有時候,自私一點也沒有關係的。」拉著對方的手,讓他撫摸自己的眉眼,記下自己的模樣。
「我是個將死之人,又是無法給予兵長幸福的殘廢,既使如此,還是想要讓兵長知道我的心意,最後能夠傳達給兵長知道我的心意就好了。」偏頭對他笑著,那是如同最後告別的笑容,世間最純淨無垢的笑容,「我喜歡你,利維。能夠被所愛的人殺死,對我來說是一件幸福的事。」
埋藏了這麼多年,始終沒有說出口的告白,在臨死前能說出口,就沒有遺憾了。
「不要說傻話了,你不會那麼容易死。更何況,你的幸福應該是由我來給予你才對。」輕攬著他的後頸,摟入懷中,親暱的撫摸他的頭髮。
艾連搖搖頭,在他眼前,利維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但是在他心裡,對方永遠是最美好的模樣,那一日相遇,站在他眼前強大的身影。
「若是利維親手殺死我,就會永遠記得我。來世相遇的話,一定能夠一眼就認出我。到時候,我們再一起去看這個世界。」靠在對方懷中,他輕輕蹭著對方的胸膛,聞到很安心的淡淡香味。
「對不起,艾連,最後能夠承諾你的,就是由我親手殺死你。」俯身輕輕撥開他的額髮,在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那來世,我一定會去找你。我永遠不會忘記你,一定能夠找到你。」
艾連閉上雙眼,利維撫摸著他的臉頰,輕吻他的鼻尖,然後親吻唇瓣,軟滑的舌頭撬開貝齒,探入口腔與之交纏。艾連生澀的回應對方的吻,失去了視力,其他感官的感受都放大數倍,他覺得對方的吻很熾熱又柔軟,像是要把他融化。
心跳很急促,兩顆心撲通撲通的跳著,距離如此靠近,心意相通連心跳都同拍。
「艾連‧耶格爾此刻發誓,將這顆心臟,獻給利維團長。」舉起右手握拳放在左胸口,標準的敬禮姿勢。「拜託你,現在就殺了我,在我最幸福的時刻死去,帶著這份幸福死去。」
「我愛你,艾連,殺了你是我的決定,不會後悔的決定。至少我做到了對你的承諾,這一次由我做主。」
利刃刺入胸腔,汩汩鮮血流出。艾連臉上帶著微笑,緩緩閉上雙眼,倒在利維的懷抱中。他緊緊摟著懷中的人兒,時間緩緩流逝,人兒的身體也逐漸冰冷。
「等著我,艾連,我很快就去找你。」
後記:先丟一點出來,後續&番外篇待補(艸
※絕對會被原作打臉的一篇,但我只是純粹想虐艾連,卻又不太會寫虐,煽情注意
※BE注意&角色OOC注意&有病注意
※2013逝淞生日賀文(未完待續)
正文開始:
那是他加入調查兵團五年後的事情了,在人類最強與人類的希望加上百年逸才領導之下,短短五年之內就奪回了大片失去的土地。甚至比預期的時間還要早迎來人類與巨人的最後一場戰役,這是將會被寫進人類里程碑的一段歷史,後世的人們稱這場戰役為「聖戰」。
參加聖戰的士兵們都還記得,最後那天的天氣並不好,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勢,黑壓壓的一片烏雲覆蓋天空。果真如他們所預料的,當他們偉大的利維團長砍倒最後一隻巨人之後,霎時間驟雨狂瀾落下,彷彿是要安撫死去戰士靈魂的鎮魂曲,雨滴拍打著枝葉與土壤,嘈嘈急雨淅瀝嘩啦,巨木林中沒有更多的聲音。
雨水滋潤了大地,也帶走死亡的悲傷。
戰事結束那刻,年僅二十歲就當上分隊長的艾連‧耶格爾,亦是被稱作「人類希望」的男人旋即解除巨人狀態,從巨大身軀的後頸部位脫出,如同一隻破殼而出的蟬,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利維團長靈巧的跳躍到他身旁,展開了墨綠色的斗篷為他擋雨,自由之翼的標記飛揚。就像他們第一次相遇那時在少年眼前飛揚的雙色羽翼。
現在他們真的自由了。
「結束了。」
「兵長,我們成功了嗎?」
叫了四年多的兵長改不了口,對方也隨他去了不糾正。背負了多少生命才走到調查兵團團長這個位子,只有幾個人知曉其中的沉重。
「啊啊,艾連,這一次真的成功了。」
「吶兵長,天空現在是什麼顏色?」
「灰色的,很暗,都是烏雲。」
「原來是這樣,我看到的顏色更深啊。」
「喂,艾連!」
搖搖欲墜彷彿枝椏上被雨水摧殘的孤獨花朵,在他身軀倒下之前,利維眼明手快的將艾連摟入懷中。巨大的軀殼已經蒸發殆盡,趕在落腳處瓦解之前,他將部下扛在身上跳到地面。
醫療班抵達之前,利維都沒有放手,在這種時刻,他寧願自己被驟雨淋成落湯雞也不要艾連受到一點委屈。當然懷中昏迷的青年並不知道真相。
歸程的馬匹與車隊載著活下來的士兵與傷患進入Wall Maria的希干希納區,在去王城報告之前先去調查兵團駐紮地點,為傷患做治療以及休息待機。
安置了艾連之後,利維團長首先派人傳信給身在Wall Rose的艾爾文司令,告知他這裡的情況,再做打算。
※
「是巨人化過度的後遺症,暫時性的失明,身體裡的臟器也很衰弱。如果二十四小時之內沒有復原的話,恐怕就……」
指揮收拾善後而遲歸的米卡莎兵長一聽到艾連可能會永久看不見的消息時,失神崩潰到久久無法自己,在病房外喃喃念著「不可能、艾連會沒事的」這樣破碎的詞語。結果被早一步得知消息並且冷靜下來的利維痛揍一拳,告誡她現在要做的是準備好對上級的報告,個人情感必須擺到一旁。
當然不可能就這樣放著艾連不管的米卡莎直接與利維爭吵起來,甚至脫口而出「你這冷血無情的矮子,艾連他那麼喜歡你,這就是你對他的回報嗎?真搞不清楚艾連到底喜歡你哪裡,是我的話絕對不會丟下艾連不管。」這樣情緒化的句子。
「米卡莎‧阿克曼,搞清楚你在對誰說話,這樣無禮頂撞上司我可以依軍法對你做出處置。」
他明白自己多年來都對艾連的心意視而不見,除了上司與下屬的關係,他和艾連沒有更多的連結。就算那小鬼常常繞著自己打轉獻殷勤又如何,無法得到回報的感情,一般人早就放棄了,為什麼艾連這麼執著……自己又為何移不開目光。
在這種隨時有可能喪命的時局,沒有什麼能夠承諾的,那就不能把心交給他。畢竟早在這之前就決定要把心臟獻給全人類了。
拿回來之後,我的心只屬於你一個人。
冷淡的回應使得原本就發狂的米卡莎衝上去不顧一切攻擊利維,兩人打得你死我活不分軒輊,周圍想解圍的士兵都礙於這兩人的身分與實力不一般,不敢輕舉妄動,踟躕不前不知如何是好。
剛趕到駐紮點的分隊長阿爾敏,從背後用手刀打暈米卡莎才即時解除這場鬧劇。沒有到前線參與實戰而是在艾爾文司令身旁商討戰術的阿爾敏接到調查兵團前線歸來的通知,連忙快馬加鞭趕過來,沒想到進入醫療班外部走廊就看到青梅竹馬與上司在互打的場面,很快釐清了原因並且快速的做出決策。
「把米卡莎關起來,派兩個人看著她,不要讓她做出傻事。」
留下這道命令之後,利維頭也不回的走了,丟著讓其他部下去處理。
目送米卡莎被帶走之後,阿爾敏推開病房的門,看見了坐在床上、眼睛上纏繞著繃帶的青年。他愣在門口,迅速捂著嘴不讓哭聲被聽見,然後抹了抹滑下的眼淚,很快的平定情緒之後走上前去關心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艾連,是我。」
「阿爾敏?你也來看我了啊,抱歉我是這個樣子,真是丟臉。」
「艾連,你還記得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坐在床沿,他握住對方涼的嚇人的手,用力握著給予溫暖。
只見青年搖搖頭,緩緩開口,「解除巨人化的瞬間我聽到很吵的雨聲,然後眼前一黑,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艾連對不起,你一定很痛苦吧。」
聲淚俱下,他明知道艾連的身體快要負荷不住巨人化的副作用了,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帶領士兵們去前線作戰,阻止也沒用。力不從心的無力感使阿爾敏打從心底感到難受,他無法分擔、甚至無法感受艾連身上承載的痛苦,他只知道不想失去這個認識十幾年的好友。人的生命如何脆弱,這些年來他見過的還少的了嗎?
「不要哭嘛,阿爾敏,我這不是活著回來了嗎?」他將好友的手舉到臉頰輕輕磨蹭著,試圖給予一點安慰。
「艾連、艾連……對不起,我什麼都沒有辦法為你做。」
「沒事的,醫生說這只是暫時性的,我很快就會好起來,別哭了好嗎?」
沿著手臂摸索,艾連將對方的頭輕攬著靠在自己肩上,「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起去看這個世界嗎?說謊的人是小狗。」
「嗯,要快點復原喔,我們還要一起去旅行。」
察覺了自己的失態,阿爾敏連忙低頭擦拭眼淚,強打起精神。他知道現在最需要安慰與保護的是艾連,不應該讓對方反過來替自己操心才是。
當晚才趕到的韓吉副司令得知了艾連的狀況,也是非常的擔憂。她長期觀察記錄艾連巨人化的身體狀況變化,這一兩年以來艾連身體的回復狀況每況愈下。她很清楚的知道聖戰會是艾連能承受的最後一次巨人化戰鬥,但若是太過勉強自己,恐怕會帶來難以彌補的傷害。這一點在艾連出發之前就告訴過他了,雖然如此還是阻撓不了他驅逐巨人的決心。
他們都知道,這場賭注勢必會帶走一些什麼。
二十四小時過去了,醫官步入病房的時候,除了艾連之外還有阿爾敏跟韓吉在他身旁,利維團長因為有其他的公務要忙所以沒有在場。
醫官拆下艾連頭上的繃帶之後,他表示只看的見微微的光亮,在場所有人對這個結果都感到一陣愕然心痛。雖然醫官表示能夠去王城的話會有更好的醫療設備,並不是全然沒有希望。然而現在的艾連身邊需要有人照料日常生活,於是由阿爾敏來擔任看護的工作。能不能進入王城接受治療還必須等上頭的批准與安排,韓吉已經派人去跟團長說一聲了,他們能做的就是靜養等候音訊。
利維團長接到了韓吉派來的傳訊兵捎來的消息,打發掉人之後,利維決定親自進Wall Rose一趟,他必須要去見艾爾文司令。此刻艾連的身分敏感,就算現在聖戰已經結束了,上頭那些貴族對艾連的亦敵亦友身分恐怕還是無法信任,對他的最終判決結果還沒有下來,最好不要輕舉妄動。但是艾連的身體需要接受更好的治療,為此勞心勞神的利維馬不停蹄的隻身趕往卡拉涅斯區。
被下令軟禁在房間的米卡莎兵長成天喊著要見團長,然而在利維離開前就已下令沒有他的手諭誰都不能放她出來,把她綑綁起來也可以。
利維進入Wall Rose已是三天之後,他很快的見到了艾爾文司令,得知明日就是總統與貴族開會的日子,他必須出席。不管結果如何他都一定要保護艾連,這是他早就暗下決心的事情。他能做的,就是讓那小鬼得到真正的自由。
※
在聖戰開始之前,王城裡那些貴族早就暗中決定要趁機犧牲艾連,除掉隱患。就算艾連沒有死在戰場上,他們也打算聯合起來,把莫須有的罪名按在艾連頭上,公開處刑他。
「最初把艾連交給我管理的時候,就決定了他的生死由我說了算。現在憑什麼剝奪我的職權?你們沒有那個資格處死他。」在國會上,利維疾言厲色的對周圍的貴族們以及三軍統帥的總統說。
如他所意料,那些迂腐的肥豬們根本一開始就算好了,反對無效,只會讓他們更加猖狂的否定反對聲浪。
「冷靜點利維,現在不是反對就有用,要有證據讓他們相信,艾連對人類是無威脅的。」坐在旁邊的艾爾文司令提醒他。
「對一個手無寸鐵的少年,用得著判他死刑嗎?他若是再一次巨人化,連小命都會不保了。你們這些豬腦袋,忘恩負義的東西,這些年以來調查兵團犧牲的人數還不夠多嗎?」
「我們沒有辦法相信你的片面之詞,總而言之,這件事情還是等到當事人引渡進王城再說吧。」新上任的總統一聲令下解散了這次會議,不留給他更多的辯駁機會。
當天晚上,利維立即寫了一封信給韓吉,要他帶著艾連與阿爾敏進王城接受更好的治療。並且下令放了米卡莎,一併帶進王城,他有話要和她說。
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誰也不知道明天會如何變化。
「艾爾文,為什麼到了這個位子,我還是沒有辦法掌握關鍵的決定權?」
他以為至少能夠保他周全,奈何總是事與願違。
「有些事情,我們都是身不由己。」
「如果我能捨棄不必要的感情,是不是能夠更果決一些?」
至少在看著他受委屈的時候,心不會那麼疼。
「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丟棄感情,人性本就是如此,有情感有慾望。只要去做你覺得對的事情就夠了,選擇不會留下遺憾的方式不是你的理念嗎?」
「這一次,恐怕由不得我做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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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在審議所地下室的艾連雖然有知名的醫生來幫他診治,卻不見起色。而他們都聽到了風聲,艾連的判決幾乎可以算是結果已成定局,出席審判會議只是依照法定流程走,並無太大的意義。
這幾年以來,人類的犧牲太多了,經不起更多的打擊,一點敏感的因素都會引起不安與恐慌。被當作怪物看待的艾連更是必須除掉的惡性因子,即使他為人類立下了不少汗馬功勞,仍然是那些掌權者懼怕的隱患。
出席公審會議的那天,艾連只看的見一點光。這次的待遇好一些,給了他一張椅子坐著,不過他聽得出來後頭站了兩位拿槍的憲兵。只要他稍有動作,槍口立即對準他的腦袋。
全程近乎沉默,除了必要的回應之外,艾連不為自己爭取脫罪,靜靜地等候審判流程結束。
會議結束之後,利維支開了其他人,他要獨自和艾連在地下室談話。
「反正都是將死之人了,早點死或是晚點死有差別嗎?」他苦笑,自己的身體狀況還不清楚嗎,能夠活著回來已經是奇蹟了。
「不要這樣說,還有機會翻盤。」背靠著牆,他看著對方無神的瞳孔,那裡沒有自己的倒影。
「我在他們眼中已經是半個怪物了,若沒有死在戰場上,遲早也會被處死的,這點我明白。」這一點他心知肚明,雖然在調查兵團中找到了歸屬,但是這裡終歸是憲兵團的地盤,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事到如今,你還不打算跟我說心底話嗎?」走上前去坐在床沿,他索性直接捧起對方的臉頰面對自己,「這幾年我一直都看著你的,不管是你的努力、你的堅強……還有你的心意,我一直都看著。」
「老實說,我很害怕吶,失去了視力,身體又是這副模樣,不知道能夠活多久。」伸出手握住臉頰上的手,他輕輕搖頭,「但是現在已經為媽媽報仇了,可以放心的去見她了。」
「我不會讓他們殺死你,能夠殺死你的人,只有我。」語氣堅定,不容一絲動搖。
「聽到兵長這麼說,我很高興吶。」他朝著對方綻放一個燦爛的笑容,雖然看不清楚對方的表情,但他相信有好好的傳達到了。
「還真的是急著去送死的傢伙,難道你就不害怕死亡嗎?」看見對方的笑容,他的心情卻像被緊緊揪住的難受。
「讓所有人都幸福的方法並不存在不是嗎?如果我死了,多數人能得到幸福的話,我會從容就義。」眨巴著琥珀色大眼,縱使眼前一片模糊,他還是想在最後好好記住對方的輪廓。
「有時候,自私一點也沒有關係的。」拉著對方的手,讓他撫摸自己的眉眼,記下自己的模樣。
「我是個將死之人,又是無法給予兵長幸福的殘廢,既使如此,還是想要讓兵長知道我的心意,最後能夠傳達給兵長知道我的心意就好了。」偏頭對他笑著,那是如同最後告別的笑容,世間最純淨無垢的笑容,「我喜歡你,利維。能夠被所愛的人殺死,對我來說是一件幸福的事。」
埋藏了這麼多年,始終沒有說出口的告白,在臨死前能說出口,就沒有遺憾了。
「不要說傻話了,你不會那麼容易死。更何況,你的幸福應該是由我來給予你才對。」輕攬著他的後頸,摟入懷中,親暱的撫摸他的頭髮。
艾連搖搖頭,在他眼前,利維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但是在他心裡,對方永遠是最美好的模樣,那一日相遇,站在他眼前強大的身影。
「若是利維親手殺死我,就會永遠記得我。來世相遇的話,一定能夠一眼就認出我。到時候,我們再一起去看這個世界。」靠在對方懷中,他輕輕蹭著對方的胸膛,聞到很安心的淡淡香味。
「對不起,艾連,最後能夠承諾你的,就是由我親手殺死你。」俯身輕輕撥開他的額髮,在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那來世,我一定會去找你。我永遠不會忘記你,一定能夠找到你。」
艾連閉上雙眼,利維撫摸著他的臉頰,輕吻他的鼻尖,然後親吻唇瓣,軟滑的舌頭撬開貝齒,探入口腔與之交纏。艾連生澀的回應對方的吻,失去了視力,其他感官的感受都放大數倍,他覺得對方的吻很熾熱又柔軟,像是要把他融化。
心跳很急促,兩顆心撲通撲通的跳著,距離如此靠近,心意相通連心跳都同拍。
「艾連‧耶格爾此刻發誓,將這顆心臟,獻給利維團長。」舉起右手握拳放在左胸口,標準的敬禮姿勢。「拜託你,現在就殺了我,在我最幸福的時刻死去,帶著這份幸福死去。」
「我愛你,艾連,殺了你是我的決定,不會後悔的決定。至少我做到了對你的承諾,這一次由我做主。」
利刃刺入胸腔,汩汩鮮血流出。艾連臉上帶著微笑,緩緩閉上雙眼,倒在利維的懷抱中。他緊緊摟著懷中的人兒,時間緩緩流逝,人兒的身體也逐漸冰冷。
「等著我,艾連,我很快就去找你。」
後記:先丟一點出來,後續&番外篇待補(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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